敖江北岸山下村,人烟稠密,阡陌纵横。早在宋代就以物阜田丰,交通便利,商旅辐辏而名闻四乡。北来南往的客人无不在山下村歇马停轿,休息打尖,天明又匆匆上路。
相传,理学宗师朱熹为避“伪学”之祸,路过山下村。那日骄阳当空,盛暑难耐,朱熹走得口干舌燥,双脚发软,瞥见路口开一间茶馆,忙走进茶馆坐在板凳上、呼哧呼哧直喘气。这茶馆旁边一棵大榕树,枝干苍虬,绿叶如盖,清风飒然,令人神清气爽,确是纳凉的好地方。朱熹口啜香茗,开襟纳凉,浑身舒坦,连日的困顿疲劳消除了大半。
茶馆主人是个年近半百的妇女,膝下仅有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是她在下山路上生的,取名“下山”。这下山自幼好学。终日手不释卷,朱熹既是一代大儒,自然喜的是读书郎。爱的是栋粱材。他沉吟一会,从身上摸出一枚通宝,笑着吩咐道:“替我办九样下酒菜来。”女主人接铜钱在手,心里象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办嘛,得罪了客官;办吧,区区一枚铜钱如何端出九碗菜?怔怔地愣在那里,脚象生了根似的提不起,走不动。下山见母亲受窘,抓起铜钱说:“依奶,我有办法!”
下山如飞窜出茶馆,不一会儿,只见他提着一把韭菜喜眉笑眼地站在朱熹面前。朱熹见状,忙把下山搂在怀里,抖动着花白胡须,高兴地流出泪水。原来,“韭”与“九”同音,朱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验证下山的才学。不料聪慧的下山即刻猜中了哑谜,怎不使朱熹兴奋激动呢?
朱熹在茶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带走了下山,悉心教授。那下山不负师教,高中进士,官拜两浙路提点刑狱。下山官高爵显,举家北迁都城临安。他为感激朱熹提携教诲之恩,在茶馆原地修起一座“朱子祠”,内供朱熹牌位。春秋两季,乡人顶礼膜拜,遗迹至今尚存。
传说朱熹在山下住过的茶馆蚊虫绝踪是下山母子当晚用艾草熏燃的结果。这艾草因被朱熹步履踏过,被乡民称为“步步香”。
责安村传奇
敖江上流潘溪贵安村素以温泉出名,傅说这贵安村的得名与朱熹有关。
那时理学大师朱熹以道德文章名震朝野,引起奸相韩宅冑忌妒,诬朱烹理学为“伪学”。昏庸的光宗皇帝听信韩宅冑的谗言,下旨他罢削朱熹官职。韩宅胄怕朱烹东山再起,务必斩尽杀绝,派兵捉拿朱熹。幸得门生报风,朱熹才安然出逃。
那一日,朱熹从三山北岭高一脚、低一脚地到贵安村,韩宅胄亲兵紧追而至。贵安村民早闻朱熹贤名,把他扶进祠堂里藏起来。古时潘溪中盛产鳜鱼,唐朝诗人张志和在
《渔歌子》中咏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鳜鱼由此身价倍增,成为达官贵人席上佳肴。说也奇怪,官兵刚到村口,那溪中鳜鱼喋喋鼓浪而至,一群群,一堆堆,纷纷跳跃出水面,那官兵见状大喜,顿时忘记捉拿“钦犯”,争着到溪边抓取鳜鱼,官兵饱餐一顿,见日已西斜,只好赶天黑之前上路回三山城。
朱赢安然脱险,是夜,月上东山,光华如练,村中诸老在江滨置酒为朱熹压惊。宾主筹交错,欣赏着江月交辉的美景。朱熹感激父老盛情款待,愈发狂饮不已,喝得酩酊大醉,加上连日劳累,躺在沙滩上呼呼酣睡。这可把诸老们急坏了,春寒料峭,夜风习习,朱老夫子要是冻出病来可怎么办?可是,朱熹一夜酣睡,日上三竿,方徐徐睁眼,精神瞿烁,身骨硬朗,似乎比往日年轻了十岁,诸老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朱老夫子为何不怕寒冷呢?村民发现朱熹躺过的地方冒出了一股清泉,晶莹清澈。热气蒸腾,这就是远近闻名的贵安温泉。
据说鳜鱼保护了朱熹,而朱熹又贵为一代理学宗师。 “鳜”与“贵”谐音,于是溪滨这座不知名的村落取名为“贵安”村了。
七里注经
敖江流经小沧,有一个村庄名呼“七里村”。相傅七里村的得名也与朱熹有着不解之缘。
南宋光宗年间,朱熹的理学被朝廷宣布为“伪学”,为防不测,朱熹隐姓埋名,僻居于小沧附近的七里村,埋头著书立说。
朱熹钦慕屈原忠君爱国之诚心,又感于年代相隔久远人们对《楚辞》疏淡。他低吟着《涉江》中的尾句;“曼余目以流观兮。冀壹反之何时?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朱熹呵开冻笔叹道:“世人皆谓狐狸性狡诈而多疑,唯屈公能力排众议,谓狐至死不忘其本,狐若有灵,当引屈公属千古知音也。”于是写道:“首丘,谓以首枕丘而死,不忘其所自生也。《礼》曰:大鸟兽表其群匹。越月喻时,则必反巡,过其故乡。又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人有言:狐死,正首丘,仁也。”刚写完,忽觉全身暖融融的,如沐春日。如披重裘,朱熹欣喜异常,不禁手舞足蹈起来。这才发现脚后跟有毛茸茸东西,举灯一照,原来桌下为伏着一只狐狸。此后,每当更深夜静。小狐便偎于桌下为他暖脚,朱熹浑身舒畅,文思泉涌,三个月时间书稿积案盈箱,八卷本《楚辞集卒》完稿。
不觉冬尽春来,满眼春光明媚。一日夜忽闻嘤嘤啜泣之声,小狐拜立脚下“从此与先生永诀矣!”朱熹谔然问故,答日:“旧巢为强獾所占,明日举家迁移矣。”朱熹汨流满面,提笔草就一篇《凄狸赋》,读来声泪俱出,就灯下焚之。
次日,朱喜凄凄惶惶地离开了七里村,那“凄狸”与“七里”谐音,因朱熹在该村注过经,与狐结缘。于是“七里”便成为此村的名称了。
双龙抢珠
南宋淳熙年间,朱熹应友人聘请,到连江马鼻讲学。他从榕城出发,徒步登北岭。当时北岭是连江通往福州的大路,尽是条石铺成。石磴两侧,危崖壁立,山峰峻峭,上撑云天,下插幽谷,野花遍地,树木蓊郁。当时正是七月盛暑,骄阳当空,炙热逼人。朱熹冒暑登山,一路上心情郁闷。他自从中进士十八年以来,一直力主抗金,反对屈辱投降而得罪权臣贵戚,十几年来仕途坎坷,不久前又被罢去官职,闲居邵武、榕城,埋头著书立说阐发理学,今以布衣到马鼻讲学,不知何日才能重回临安,实现治国平天下的抱负。走了一程,口干舌焦。见路边有座茅屋茶店,招牌上写着:“寿春”二字。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品茶谈笑,朱熹叫声:“店家沏一壶上等茶来。”店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听到叫唤,急忙从里间出来,满脸堆笑地招呼:“先生,很对不起,今天客商多,茶水卖完了,正在烧呢”。朱熹说:“口渴得很,来碗凉水吧。”店主端来一碗水,朱熹接过正要喝,老太婆冷不防从砠口撮一把谷壳撒在碗里,朱熹无奈,只得用嘴轻轻地吹开谷壳,慢慢地喝。
店旁有两株松树,树叶葱笼,右边的山崖上,一道泉水从半空中泻下,水花四溅,跳珠喷玉。朱熹依在树下,纵目四望,只见重山迭嶂,自西向东。像滚滚的海涛直扑遥远的天际。东边山下的闽江,象一条蜿延曲折的带子。在阳光下闪着波光。这秀丽的风光无法排解朱熹的烦恼。店主向碗内撒谷壳戏弄他,实在是虎落平川遭犬欺。又想自己学问渊博,声名流布天下。只因在台州和太守争闲气错断妓女严蕊一案,闹得朝野哗然。而今又受到野店老妇的 戏弄,怎能忍受?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和店主人搭讪;“依姆,您家里有几口人?生意好做?”店主人叹了口气说:“丈夫前年不幸弃世,留下母子俩相依为命,儿子到山里砍柴去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老太婆见朱熹葛巾布衫,儒生打扮。试探地问:“先生是读书人吗?能看地脉吧?我丈夫尚未下葬,求先生在附近相一块宅地。朱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信手往对面山坳一指,说:“眼下就有一块宝地可安葬你的丈夫,”依姆连声道谢。
从茶店出来,朱熹心中暗笑。他精通风水擅长六壬,对面山坳的“宝地”其实是一块“双龟锁口”的绝地。几年后,朱熹从连江返回榕城,又登此岭,心想老太婆和她的儿子早已成故人了,茶店也早已倒塌了吧。走到店前,大吃一惊,“寿春”茶店变成了“斋春”客栈,茅屋换成瓦房,还挂着一幅酒帘。依姆满面春风地把朱熹接进店里,沏上一壶好茶,又张罗着烫酒,为他洗尘接风。老太婆笑盈盈地说:“先生,自从我丈夫安葬在你看好的宝地后,生意格外地好,前年翻盖了大瓦房,扩大了店面,招来四方来客,儿子也娶了媳妇,添了二个孙子。这都是托先生的福啊!”停了一会儿,又说:“先生,这回不象你上次来时的情景,那次你要喝茶,碰巧水卖完了。只好喝冷水。我见你上岭来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怕先生一口气把凉水喝下会得病,所以往水里撒了一把谷壳。”几句话把朱熹说得脸红耳赤。脊梁骨发麻。他跑到门外,仔细观察对面山势,果然山明水秀,地脉兴旺。山腰里隐约可见有两条青龙腾云驾雾,盘旋飞舞在争夺着一颗硕大的珍珠,五彩闪耀,瑞气千条。朱熹既羞愧又庆幸,羞愧的是自己无知和偏见,错把依姆的好心当恶意,庆幸的是自己从小读书,双目近视,当时匆忙中误把“双龙抢珠”的宝地相成了“双龟锁口”的绝地,无意中给老妇一家带来意外的兴旺和繁荣,心中也不免暗暗替她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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