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光剪影
时间: 2006-04-17 12:58
我“上山下乡”时,在贫下中农眼中也算是“锄把式”人物,但十多年的上下求索,也一直未能步入理想的伊甸园。这在当时的农村,非具有一定的耐心莫属。其实我心中何尝没有追求,只是机遇无期,顺应农时春便早,这是我握“铁笔”的信条。
    改革开放以来,农业机械化程度提高,耕地面积相对减少,农民工进城热,主宰农作的锄头,似乎已被人们淡忘了。然而“一把锄头两面光,挖块菜地四方方,又种葱来又种蒜,又种萝卜又种姜,姜味辣,葱味香,萝卜甜得像冰糖。”童谣又勾起当年我对锄头的回望。
    我爱锄头,是在历经坎坷的人生旅程后才深切体会到的。孩提时代就受父母的熏陶和教诲。还在呀呀学语的时候,母亲就常带我下地,边锄地边教唱“锄头胜铁笔,大地最亲密;只要身手勤,何愁没收益”的民谣。我是在锄光倩影中成长的。小学生时代,我就趁着周末,寒暑假,种瓜、栽菜、挖笋、从事习锄学耕演练,这使我与锄头有先天的亲近感。锄头使我爱上了劳动,爱上了生活,爱上了家乡,成了我永不忘怀的珍物。
    我十六岁那年,是粒米贵如珠的困难时期。我与锄为伍,“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垦荒地、翻烂泥、种甘薯、扳稻头,一把泥泞一把汗,开始了最低层次的锄头与土地对话。多少次批修反修、批资斗私的折腾,给锄头蒙上了阴影,但却没有扼杀其“春来一锄头,秋来一瓤头”的潜质,锄头的功能从未变数。
    为了熟悉锄功,我非常勤快地投入练锄。方寸土地,锄的粗细、深浅、轻重、缓急,不无讲究。这是立意,这是探索!在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基调中,锄进现实,锄进历史,实在是一个挑战!我感到强有力的脉搏在跳动。秋色渐进,满山红叶,展现田间作物的亮点和笑容,我的手茧不再愁寂。锄头让我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习惯,也养成了泰然应对的能耐。
    没有坚强的毅力,没有敬业的情怀,没有自励的韧劲,哪来锄法的得心应手?功夫不负有心人,实践出真知,我能流利地使唤锄头了!故乡的田园是黄泥土,易板结,难耕种,蛮干不如粗及时,我打破传统的农业技法,用锄有力度,功效在锄外!记忆中,我与锄头相濡以沫,往往通过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锄舞翩飞的音符,传情达意,那是一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写照,演奏出人与锄头、锄头与土地的和谐乐章。10多年农耕生涯,锄头默默地伴随着我,拓荒时显示它的锋芒,培土时表现它的沉稳,收获时流露它的内涵。
    土质锄质,因地制宜。锄头是一种多功能的农具。我使用过的山锄、扳锄、尖锄,“四角锄”、“三角锄”等锄头造型,不一而异,重在实用。锄头可以锄地,可以当柴刀砍木柴,也可以当“枪担”挑担,甚至可以当武器自我防卫。但我最佳选择“进口锄”,这种锄头,敢于碰硬。它有阳刚之筋骨,有仙风之耐性,开山劈地,锄起锄落,劲力有度,自成一体,十分利索。开垦新茶园,非这号品牌锄头莫属,它不怕石头,不怕柴头。一座山地,似未经雕琢的璞玉,经过一锄一锄地精雕细刻,一片一片的“草块”就从胯下溜出,再从山的这边切入点开始,平行叠起茶园土埂,直圈向山那边的落脚点。从山脚望到山顶,一层一层茶园,像玉带环腰,那新鲜的土壤,五颜六色,大放异彩,好看极了。锄头没辜负人们的苦心。我赶趁那个年代,用心去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时光,用激情去描绘美好的大自然。取义成仁的锄,它的最达观的感情,都是在我饥寒交迫时际,折射心灵的光。锄头用则快,锈则废,其秉性,让人体悟。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首耳熟能详的唐诗,唤起我绵绵无尽的追思。缅怀锄头那寒光的锋利,进取的壮烈,隽永的耐力,无畏的意境,弧度的流韵,似乎永远镌刻在我的脑子中。
                                                      (阮道明)
来源:连江县人民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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